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张锦哲日前发表谈话,强调“韩国作为朝鲜最敌对国家”的本质不会改变,朝鲜领导人的胞妹、劳动党中央委员会部长金与正此前的表态,只是用简短而文雅的词语警告韩国,并不意味着朝鲜方面的立场有所调整。
首先需要强调的是,张锦哲这一表态,本身是此前韩国无人机越境事件的延续。

今年新年刚过,一架从韩国仁川市起飞的小型固定翼无人机进入朝鲜空域,拍摄了诸多朝鲜境内的影像,但无人机最终被朝方使用反无人机设备击落,并坠落在三八线以北。
这是2024年尹锡悦授权韩军派无人机闯入平壤领空挑衅后,朝韩之间首次发生类似的无人机越境事件,由此引发了朝鲜的激烈反应。
当时李在明立刻下令成立军警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,并最终查明,不仅有曾在尹锡悦政府任职的“民间人士”参与此事,还有国家情报院官员和现役军人牵涉其中。
几天前,李在明正式就此事向朝鲜道歉,承认是己方人员进行了一次不负责任的冒险行动,想要将这次事件对半岛局势的影响降到最低。

此举确实得到了朝鲜的肯定,金与正提到,“朝鲜领导人认为李在明的做法展现了坦率而大方的姿态”。
金与正本人则直言李在明作出了明智举动,同时提醒首尔要言行合一,不要嘴上说争取和平稳定,却又不断进行冒险挑衅。
正常情况下,此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,可金与正的表态被韩国这边理解成了释放友好信号,进而认为朝韩关系有望就此破冰。
韩国统一部便评价称,朝方对李在明的积极评价,“为实现半岛和平共处带来重要进展”。
所以,平壤此次的表态本质上是要提醒李在明政府不要“自作多情”,从而对朝韩局势产生误判,朝鲜的对韩关系态度并没有改变,朝鲜仍在坚持将韩国视为“敌国”的不接触政策。
在张锦哲表态之际,朝鲜还通过“军事行动”表明了自身的立场,过去两天,朝鲜先是从平壤向东部地区发射了疑似为弹道导弹的不明飞行器,此后又从元山向日本海发射了多枚弹道导弹。

朝鲜这一系列行动,也让外界看到了韩朝双方在半岛问题上的不同频。
朝鲜已经因尹锡悦时代朝韩关系的急剧恶化、韩国政府的政策延续性不足、朝鲜自身地缘处境好转等因素,放弃了此前坚持数十年的“统一”“同族”叙事,坚持将韩国重新定为“头号敌国”,断掉了半岛南北恢复直接接触的通道,让半岛处于一种不打仗但也不对话的“冷和平”态势之下。
反观韩国,李在明依旧延续了韩国政坛左派力量的一贯处理方式,希望通过有效的沟通对话,来缓和半岛局势,最终将韩朝关系拉回到文在寅时代,进而确保半岛的和平稳定,为国内的经济发展创造更好的外部环境。
从这个角度看,韩国统一部等部门此次误判情况,足以说明李在明政府依旧对延续固有地缘路线心存幻想,不愿意正视朝鲜立场的全面变化。
更进一步来说,韩国左派力量已经习惯了推动半岛和解那套地缘政治叙事,他们暂时还没有想出,在平壤将朝韩关系推离“同族概念”这一轨道之后,应该如何构建新的地缘外交方针。

要补充的是,朝韩在半岛问题上的差异,一定程度上源于朝鲜自我定位的质变,朝鲜不再将自己视为需要在大国博弈中寻求庇护的弱小一方。
韩国朝野需要早日认识到,他们现在要面对不再是那个需要南方经济支援的“北方同胞”,而是一个背靠俄罗斯等大国,且更加自信的“拥核国家”。
更现实的问题在于,韩国很难真正摆脱美韩同盟的结构性制约,无法真正在平壤较为敏感的美韩联演等问题上作出调整。

若是以强硬对强硬,首尔又很难把握好其中的力度,很容易造成半岛局势的进一步恶化,引发支持左派的韩国民众不满。
整体上看,李在明政府所面临的不是平壤短期的战略调整,而是自身战略体系的失效。
当朝鲜不再需要韩国的经济支援,不再期待南北对话的象征性成果,反而是用导弹试射、“敌国”定性明确了半岛的“冷和平”不是暂时的僵局,而是自身主动选择的新常态。
李在明要面对的核心考验,已经变成了能否拿出与“朝鲜已变”相匹配的新地缘方略,继续在韩美同盟的刚性框架内寻求灵活空间,同时在推动关系缓和的背景下,对朝鲜的敌视态度作出有效回应,而这似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。